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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

时间:2019-12-21 19:57:52  作者:  来源  查看:0
味道

一盘糖醋鱼,一杯家酿酒,摆在餐桌上,对面两个坐着的人影。香气四溢,酒香、鱼香混杂……
他多想让这梦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可老天偏不如他愿。他醒来,看了眼蒙蒙亮的窗外。
这已经是向嘉来这里支教的第十三个年头了。
他起来烧水做饭,熟练地点火,炒菜。撑到大饭盒里,来到学校上课。
相比十三年前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青年,经历了岁月的磨炼,现在的他已经沉稳了不少,但用他自己的话说,自己已经老了。
这句话其实并不夸张,三十出头的向嘉,头发已经半百,脸上爬满了皱纹,岁月似乎要在这个正值壮年的人脸上刻满他经过的痕迹。
十三年了,自从他离开家乡已经十三年了。
当年他没和父母商量,私自报名来这里支教。为此还和父母吵了一架,临走也没能和好。
刚来到这里,向嘉确实是后悔的。一个个小土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小山周围,这可比不得天上的星星。相比之下,这里像遭受了多少摧残似的,墙壁上的土层脱落,有的在墙壁周围堆积了一圈很矮很矮的土堆,像个环箍住了欲倒的土屋。
向嘉来到村里小学的时候,他看到学校六十多岁的老校长和十来个最大不过十二岁的孩子在上课,老校长弓着腰,喘息粗重,依然在黑板上写着,这些高矮不齐的孩子穿着旧花棉袄,端正地坐着。北风从关不紧的窗隙里侵入,他们毫无察觉,面无改色地听着校长讲课,尽管他们的小手已冻得通红。
他留了下来,没有任何犹豫。
太阳正当头。想家走在山路上,又想起家来,他想起离家前爹酿的酒,娘做的饭。向嘉想家了。
他不是不想回家,多少次从梦中醒来,总是想起爹娘劳碌的身影。爹娘背驼了吧。但他不能离开,这些孩子离不开他。这十多年来他只能和爹娘通信,却没有回去过一次。他对不起爹娘。
有的时候,家乡真的是个奇妙的地方,让你思,让你念,让你想,让你久久回味,痛彻心扉……
忽然,向嘉看见家的方向升起了烟。遭了,着火了!他赶紧跑回家,却发现自家烟囱上正升起袅袅炊烟。
他今天回来的早。张婶怎么这么早就来帮自己做饭了。
他推门进去,朝里屋厨房边走边喊了一声,张婶,您中午不用来的,我现在成天麻烦您……
爹,娘。
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脸加上有液体流过。滚烫。他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脚,抱住了他们。
儿子,爹娘来看你了。
爹,娘,我对不起你们,是儿子不孝!
他满眼是泪,颤抖着身体,娘拍拍他的背,别这么说,爹娘知道了你的苦衷。他爹,看,咱儿子长大了。
唉,瘦了。你不会做饭,这么多年怎么过的。来,你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坐下吃。
向嘉拿起筷子,熟悉的味道漫上心头。有些味道,说不清,道不明,混杂着淡淡的情感。
这是你爹来之前特地给你钓的,可新鲜了,咱那鱼塘的。对了,你爸还给你带酒了,喝两口。
嗯!乐嘉笑得咧开了嘴。爹娘,你们怎么来的?你们身体不好,怎么跑这么远?
是小张带我们来的,那天我们又到火车站想来看你,但我们俩六七十岁不方便,是小张帮我们的。小张,就是你的学生。
他确实有个学生在家乡的火车站工作。
哎!小张来啦。
老师!小张在向嘉面前屈膝,向嘉忙扶了他一把。老师,谢谢你,当时老校长身体已经不行了,却没有老师想来教我们,如果没有您,我们都会辍学。您还给我们这些孤儿做饭,您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
好孩子,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老师并没有帮你们多少。
一旁的爹娘轻拍儿子的手。儿子,你当初选择留在这里是对的,这么多的孩子需要你,你为咱们国家培养了人才!爹娘为你欣慰!
向嘉又喝了一口酒,有点辣,这味道却又有点甜……

高一一班 牛芳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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